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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读史读传记，都只是阅读的一种方式。而其实寂静的时候，也还有另一种方式可堪一读，那就是阅读自己。有人自视阅人无数，却惟独忽略了阅读自己；也有人或可阅尽人间春色，却未必真正阅读过自己的底色。所以人世间才有一句俗话时时警醒我们：人贵有自知之明。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有阅读自己的僻好，只是觉得自己偶尔在忙碌的间隙中，闭门锁户，一人独处，翻拣昔日零乱的旧作或者只是片言只语的记忆，在品读回味中完成一种自省。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亦不好做到“日三省吾身”，而抽空“阅读”一下自己，则不失为一种便当简易的自省方式。不假道具，没有陪伴，就只有自我的角色，一边阅读，一边回味；一边体验当初的情景，一边梳理来路的历程；或沉浸其中的伤感，或咀嚼当时的意境……总之，那种滋味不比酒浓烈，却比茶甘醇；没有围炉聚饮的喧嚣，平添反躬自省的清醒。这，不身临其境几乎是无法体验到那种汗津津、水淋淋的自我升腾的感觉。
我把这种阅读当作自省的一种方式，以曾经的得失为镜鉴，时时观照自己。也就是在这样的阅读中，发现自己昔日的缺憾和过失，浅陋和无知，乃至弱点和荒谬，而备加珍惜成长的阅历，也时时鼓舞精神和勇气。这一点，有点像小猫洗脸、白鹅梳羽，既是自我陶醉，也算自我检点，也许还有英雄舔伤的失落和无奈。在激进冲突的人生征程中，主动停下来阅读自己，来一次心灵小憩，或可完成一种尊严的修复和出发的准备。
美女迟暮，揽镜自喻。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我们也许就在阅读自己中才体会到“流光容易把人抛”的遗憾和“来者犹可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