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麦收时节,我总是夜不能寐,仿佛枕下就是扎人的麦糠,那种芝刺在背的疼痛让你禁不住向城市的周围张望。好在眼下这座城市和麦子很近,或者说是基本上就处在麦田的包围之中,只是愈来愈快地城市化让四周的麦田显得有些局促,仿佛我小时候项上不合尺寸的围巾,遮不住脖颈的缺陷。
然而,一望无际的麦浪在金属般的阳光下依然和从前一样逼人眼目,只是城里人的节奏不像早几年那么紧张。(早几年,这个小城市麦忙时节很多单位都会放假,不少店铺也要打烊)。“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那麦浪一浪接着一浪滚过四野的时候,乡亲们一年中紧张的时候也就来临了,几乎男女老少的身影都会在茫茫麦田里不分昼夜地蠕动着,这个时候,看见城市路边的树荫里几个大嘴小眼的女人还在悠闲地打着麻将,说着粗话,心中就不由自主地,窜上一股怒火,就会想起田野里麦场上那些一样躬身曲膝、挥汗如雨不顾羞涩坦胸露背的姑娘媳妇们,她们之中也许有的就是刚刚作了新娘的。
其实,麦子是北方再普通不过的一种作物,它的引人关注夺人心魄,在于它的太过集中的乡土特征。长时间的种植,已成为一种传统;大面积的种植,关乎乡村丰欠和粮食安全;过于集中的播种和收获期调动着太多的劳动资源。。。。。。所以它和南方的稻谷一样,早已成为农业的象征了。秋风乍起摇耧播种,冬霜遍地,田野泛青,春风化雨,扬花吐穗,谷雨骄阳,颗料归仓。 几个月的生命却横跨两个年头四个季节,历经多少场雪浸、雨润、风袭,才从一双双老茧的手中脱胎成为我们灶台上的一日三餐。而现在只是望一望那麦浪起伏的田野,是无法确切的感知一粒麦子的生命历程的。
尽管城市和麦田的距离越来越近,但手上有茧子的人却越来越少。如今的麦收时节,即便乡村和过去一种繁忙,而大量农机的涌现,使得那种手握镰刀的镜头正在成为记忆。盘旋在田野上,同样的布谷鸟叫中,已越来越少见年轻激动的面孔,那些同样挥汗如雨的乡亲们,他们的后代也许正在不同的城市里做工、散步或是做着与麦子无关的事情。
“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这样的困惑会不会和麦子有关呢?
分类
-
最新文章
最新评论
存档页
功能
Blogro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