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情怀

        读书人喜欢逛书店如同女人喜欢逛商店一样，都是按捺不住的冲动。而自己每每逛书店，除了书店老板熟悉的微笑之外更多的是惶恐，就是那种诚惶诚恐的惶恐。林林总总的各色书册除了眼花缭乱目不暇及的吸引之外，还有一种知识予人的压力和排斥感充溢心间。置身一排排一摞摞一架架的繁浩卷轶之间，就如闯入一个新奇的未知世界。—-太多太多没有读过不曾了解的书册傲然地证明着自己的无知。站在由书堆彻的走道里，面对一卷卷新书就如同闯入一个豪华筵席的现场，拿起筷子时面对的却是一个个陌生的面孔，惶恐岂不油然而生？这种惶恐与少年时囊中羞涩不同，那个时候有时间读书却没钱买；现在有钱买书，可哪里去寻那已逝的读书时光呢？
        书目的变化越来越快，甚至可比时装变化的节奏。几乎每月每周甚至每天都会有新书上架。从封面装帧，到书名内容都是一茬一茬地刷新。经典名著的包装和形式在变，励志管理类书名想着法变得刺激和神秘，创作者的队伍也越发多元化年轻化。韩寒、饶雪漫、郭敬明…80后，90后的作者出的书一摞摞的，已成新书丛林中赫然一系。里面的句式、逻辑、情节，绕口令似的一时还真有点搞不懂。面对这类新书，自己恍如耕耘多年的老农，误入邻家新种的稻田分不清稻菽之别了。
        每逛一回书店，每生一次惶恐，也就每添一次自省，亦是对自已无知的一次拷问和提醒。如同乡吧佬进饭店，吃不吃烤乳猪不关紧，关紧的是发现除了烤乳猪还有那么多闹不明白的新东西。
         知识爆炸信息更新不是一两句话、一两本书所能讲透的。隔三岔五地书店里走一遭，从新书的变化足可以直观地感受到知识刷新的节奏。经常让那些未曾见过的书名或作者提醒着自己的无知与浅陋，免得在固步自封中长了夜郎自大的野心。从这一点看也有点像女人逛街，买与不买不重要，起码知道自己衣橱里缺的东西太多了!

       “和”，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展示的这个简单汉字，给人以视觉的震撼和心灵的启迪，不仅渗透着传统的中国式智慧，更体现了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和源远流长。这个“和”字，表达出国人对来自五湖四海的宾朋“不亦乐乎”的善意，更彰显了崛起的中国构建和谐社会、倡导和谐世界的价值观和处世之道。
        其实，“和”字根植于中国人的血脉深处，两千多年前这块土地上的先贤孔子，荜路蓝缕行走四方传播“和为贵”的信条。《论语》中多处提及“和”字来训导弟子，倡导克己复礼，由“人和”到“政和”，达到“四海之内皆兄弟也”的大同世界。
        翻开字典和辞海，“和”字后面跟着许多美好的字眼。诸如，和气、和蔼、和平、和解、和美、和睦、和善、和谐、温和、和风细雨、和衷共济、和气生财、政通人和…其中寄托着许多温暖、善良、充满人性的情感和愿望。《说文解字》里讲，“和”虽然从“禾”，意味着人人有饭吃才能“和”，有“仓廪实而知礼节”的意思，而实际上主要强调人内心“和”谐的一面。所谓“和谐世界，从心开始”，这里的“和”，更多的是“和平”的“和”，是抛弃杀戮、征战，谋求共处的“和”；是珍视生命，悲悯苦难的“和”；是铸剑为犁，化干戈为玉帛的“和”；是彬彬有礼，容忍克制的“和”；是笑脸相迎一团和气的“和”；是宁静、宽容，同情友爱的“和”；是谦让礼貌结交四方，温暖与睿智的“和”。
         当然这种“和”，也是有底线和立场的“和”，不是苟且放任、忍气吞声、怯懦不堪的“和”，也决不是强加于人的“和”。《论语》中讲“君子和而不同”，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民主之风，是虚怀若谷，彼此承认差异，相互尊重包容，海纳百川的“和”。这一点现代五环旗下不同肤色的笑脸和各有千秋的绽竞技更能体现出来。
        然而平平常常的一个“和”字写起来看似简单，做起来却十分不易。在日常生活中，“和”更重要的是一种相处之道，而且现代社会里这种“相处”之道绝不仅限于人与人之间。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就会因珍惜资源、保护环境而少了天灾；人与人和谐相处，就会因尊重体恤、息诉止争而少了人祸；而人与自己的内心和谐相处，就会因为正视自己善待现实与理想而少了烦恼。
        天下之大，包罗万象，五光十色成就大千世界。然而“人同此心，事通此理”，只要大家都能够在彼此尊重、承认差异、包容体恤的心态里坚守“和”字的相处之道，一个安宁、和平、充满仁爱的和谐世界就在我们身边。

        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读书人，而由于职业的劳碌又无法专注读书，所以现在仅止成了一个喜欢读书的人而已。所谓喜欢，无非把有限的业余时光消耗在斑驳的书册之间。也正因为自己的喜欢，心中多少有些对读书推崇的情结。为此还曾为“失落的阅读日”写过小文《阅读之惑》。其实世事更迭时风多变，眼下坚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是很危险的，相反对于读书保持一种不即不离的怀疑却有其道理。
       “白发无情浸老境，青灯有味似儿时”，这种皓首穷经式的苦读，对于我们这些业余读者来讲是不可取的。我们这些“为稻粱谋”的劳心劳力者不是靠读书做学问吃饭的，而要靠把事情做好来生存，只能从书里读来读去、读进读出间汲取做人、做事、求知的经验与教训。至于从书中找寄托只是阅读之外的一种乐趣而已。一味相信书中自有颜如玉或是千盅粟、黄金屋之类的梦幻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我宁可相信读书只是追求学问、增长阅历、开拓视野的一种有效途径，而这求知增智的途径却非只是读书一条。古人讲“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其实对于人生经验来讲，行万里路远胜于读万卷书。因为书是“死”的，那些金科玉律只是前人的经验而已，而亲身的经历可能体会到更多的江湖风云，时世之变。所以冯友兰先生讲“会读书的人会把死书读活，不会读书的人能把活书读死”，死搬着书本去走路是会跌跟斗的。
        读书最可贵的是质疑，可真读起来却很难做到，很多人本身阅读就是为了解惑，结果却越陷越深。孟子说尽信书不如无书，但是很多读书人却宁可信书，不愿信人。也许，被书骗了只当玩了一回游戏，而被人骗了却十分难过。书骗人是无意的，人骗人却是有意的。现在市面上很多畅销书是应景之作，尤其是职场官职之类的流行书充满着江湖之气，读起来要特别小心。还有一些学术明星、影视明星高谈阔论成功人生一类的精装书，不乏伪装和假托之辞，一副坐而论道的样子。看起来很正经，听起来很美，谁知道他们是真正靠啥成功的？所以，读书和行路一样，都要有自己的态度和方向。路上有荆棘，书中也会有陷井，有些书读起来让人着迷，可其中潜伏着陷井，你来不及质疑就掉进去了。等你清醒过来，却已被骗一回。对于一本明知道不好的书，就算你有耐心质疑读下去，也无多大实际意义。把自己的生命才情消磨在别人的喋喋不休里，最多不过是替别人披金剔玉，实在不值。
        所以，对于明白人来讲，把读书、做人、做事结合起来才是上策。而这无非诚心做人，明心读书，专心做事而已。

        每天清晨手牵着手送儿子去上学，路上总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彼此打着招呼，使得紧紧张张的上班人流中更多几分温暖和热闹。连进幼儿园的时候，儿子的小朋友也相互嘻笑着点头致意。这样习以为常的镜头并不啻于我们喜欢的出门就听到几声喜鹊的叫声——那也是鸟类对我们的一种另类问候。
        问候早已成为同类或异类之间司空见惯的一种礼仪，已渗透到生活中的角角落落。孰不知，为倡导这种温情的问候，世界上还专门设立了一个节日——世界问候日（诞生于二次中东战争期间）。今年的11月20日，是第33个世界问候日，我也是后来才从媒体上获知这个不见经传的世界性节日的。
        我敢肯定，和情人节、圣诞节许多洋节日相比，这个同样舶来的“世界问候日”没有几个人苛意在乎怎么度过。但我也相信会有不少人看到“问候”这个字眼，心头会为之一动。五彩缤纷的大千世界，不是只有一个人，更非仅有一个物种或一种信仰，和而不同的多元社会里，除了必不可少的竞争之外，更多的是同类之间的相互扶助和不同类之间的相互依存。因此，问候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一种交往的礼仪，一种人际习惯，一种不可忽略的文明“细节”。甚至艺术的问候，或可演绎成外交的传奇；恰到好处的问候，可以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
        问候只是沟通的开始，或者仅仅只是一种风度的末梢。接电话时的一声“你好”，问路时的一声称呼，同事之间的相视一笑，亲人之间的几声寒喧,与陌生人擦肩而过的颔首点头,包括体育竞技场上双方开赛前的相互击掌……这些无关事物本质的细节，恰恰决定了事物本质的文明程度。假若没有或舍弃这些细节，人与人的交往除了直接的胜负、利益之外，充满着机械的生硬和冰冷的尴尬。市场经济社会固然是利益社会，但这种利益不排斥应有的温情和礼仪。何况礼尚往来的互致问候中，彼此也在问候中“交换”了友情和温暖。和空谷中喊话一样，这一点有点像力学中的“相互作用”原理，你打别人一掌，自然手掌也感到疼痛；而你拥抱别人的同时，也在接受着同样的拥抱。我想，问候就是在你来我往的友善中成为一种共同遵循的和谐礼仪。
        无论多么高贵和平常，无论多么疲惫和匆忙，放下你的矜持和漠然，不要吝啬自己多送出几声友善的问候。因为我们同样需要温情的点头。

         关于“永久不变的人性”似乎“五四”以来就是一个不好拿捏的课题，多少绕来绕去的文学故事，也没有说清楚到底“人性是个什么东西”。这倒反成了一种悬念吸引后来人孜孜以求。其实，我不敢苟同“人之初，性本善”，反而认为人心亦如硬币的两面，有其多元性。善与恶、美与丑、勤与惰往往交织于一身才成就了真正的每一个人。所以，做人真的不容易，始终如一地做一个大写的人尤其不易。
        一个人的品格形成也不是与生俱来的，但自始至终和人相伴的两种矛盾却一直缠绕着每一个生命。比如向善的美德与自私的卑劣；向上的勤奋与苟且的惰性；悲悯的爱心和冷酷的兽性……这类冲突和矛盾几乎可以在每一个常人的身上找到影子。所以，伟人之所以成为伟人，并非是优点多，而是缺点少。
        很多时候人性中惰性的一面往往影响着人的命运。与生俱来的惰性不克服，天长日久就成了惯性，也就养成了习惯，成就了性格和命运。“人云亦云”、“随波逐流”、“得过且过”、“不以恶小而为之”，种种不起眼的小毛病成了性格就害处大了。二流子、懒汉都不是天生的，都是在与“惰性”斗争中一天天败下阵来沦为“废人”的。所以，在功利社会的大染缸中古人所讲“须时时处处省身克己而出”，是在教导我们不断地克服惰性，是强化自律的一种内省。而人心中向上、向善的冲动也是自然的法则。没有谁生下来就成为恶棍和魔鬼的。这种向上向善的冲动在内心自律的滋养下成为克服惰性积极的动力，没有它的支撑与冲撞，人之终老一生也不会有所作为。有所为是靠这种积极力量的拼搏而来。向上是一种朴素的力量，竞争好胜是一种天性。不论是功名利禄上的进取，还是世俗形象的提升，都是积极的。想在社会上占有席位，就必须向上，不向上就会沦为人尘，向善则是为了自己的美德，少沾污点，内心澄澈，就必须在心中保持一种不断向善的力量。可以说，向上是功名上展示自己，向善则是内心里守住自己。
        这人性这两面，犹如天使和魔鬼。向上向善的力量战胜了你的丑恶和卑陋，你就是天使；否则你就会一步步堕落为魔鬼。看似天壤之别的境界中就是我们芸芸众生的生存之道。